自從SARS過後,台灣的國民旅遊就突然變得異常熱門!像我的父母親、岳父母親在過去的兩個月內就分別密集參加了三、四次便宜又大碗的國民旅遊團,這些旅遊團的團費都非常地便宜!有時連吃帶住、還不滿一千元新台幣。

不過這些物超所值的國民旅遊團多半都是阿公阿婆街坊鄰居團,年輕人想必沒有興趣共襄盛舉!(光想到在遊覽車聽阿公阿婆們的「老歌卡拉OK忘情大匯演(←廣東話)」,我就頭皮發麻。),所以一般非阿公阿婆的人,多半會翻翻雜誌、上上網路去查一查國內旅遊的資訊,但是目前正值暑假期間,若您想要訂到一些當紅風景區的旅館或民宿更是難上加難!像我的朋友小鄭就是一個悽慘的實例,他買了一本厚厚的台灣民宿指南,然後不厭其煩地一頁一頁、挨家挨戶打電話訂位,結果全軍覆沒,半家都沒有訂成。甚至還有一些超級大牌的民宿,在他只講出三個字:「喂∼請問••••」之後,就匆匆忙忙回了句:「房間早就客滿了,不要再問了!OK!Bye!」

但是我卻是不信邪的人,上星期我根本沒有打電話預先訂位,就一股腦開車衝到了目前最紅的民宿聖地:清境農場去玩。想當然爾∼清境農場的民宿集中地區是絕對不可能有任何空房,不過我想以清境農場腹地之大、幾乎整座山都是民宿,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任何民宿可以歇腳!

果然∼我的想法是正確的!因為清境農場的民宿雖多,但是當紅的幾十家都正好位於清境農場的中心點:星巴克咖啡廳周圍三公里的範圍內(而且多半位於星巴克咖啡廳的上方)。

 
我們就簡稱清境農場的民宿密集區叫做「星巴克共榮圈」好了!基本上在「星巴克共榮圈」之內,民宿是不折不扣、有點臭屁、永遠高朋滿座的賣方市場、但是在「星巴克共榮圈」之外,民宿是必須裝可憐、裝可愛、生意並不怎麼樣的買方市場。

其實「星巴克共榮圈」之內的民宿生意好並不是沒有道理!因為這裡的民宿無論外觀、裝潢、設備多半都比「星巴克共榮圈」之外的民宿來得好!加上各大媒體花篇幅重點介紹的民宿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在這個共榮圈內。所以自然而然,「星巴克共榮圈」裡面的每一家民宿生意都好的不得了、幾乎不分例假日都是百分之百大客滿!

至於「星巴克共榮圈」之外的民宿呢?其實條件也不能算差,但就是因為不處於清境農場的核心地段,所以想要高朋滿座真的比較困難!

像我此行就順便去看了六家位於「星巴克共榮圈」之外的民宿,六家之中只有一家客滿。客滿的原因是因為該店的老闆正好有一位親戚在「星巴克共榮圈」之內開民宿,只要親戚開的民宿客滿,親戚都會把向隅的客人介紹給他,所以光撿這些剩下的旅客,他就可以生意興隆。

另外也有兩間「星巴克共榮圈」之外的民宿,地點不好不說,其他條件也沒半項好,加上價錢還比「星巴克共榮圈」之內的當紅民宿更貴。所以這些老闆們每天都必須唉聲嘆氣地面對無遊客上門住宿的窘境。

不過我也不忍心責怪這些生意不好的民宿,因為我知道他們已經陷入一個惡性循環中,就是因為生意不好、賺不到錢,使得他們對於更新設備與裝潢已經無能為力。如果你叫他們大幅壓低房價,來與「星巴克共榮圈」之內的當紅民宿打價格戰,又等於自尋死路。悲觀地來說,如此惡性循環,可能最後終究走上倒閉的下場。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到三百年前大詩人:唐恩(John Donne )說過的一句話:「沒有人是個孤島(No man is an Island。)。我想在商業的世界裡,也很少人想要當一個孤島。 」

且讓我將「星巴克共榮圈」之外的民宿簡稱為一種「孤島效應」吧!為什麼平平都是清境農場開民宿,為何際遇可以差這麼多呢!這裡面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星巴克共榮圈」的山下還有另外一個「共榮圈」-廬山溫泉。對於一般遊客而言,倘若「星巴克共榮圈」裡頭找不到地方住的時候,十之八九,都會直衝山下二、三十公里之遙的廬山溫泉,而不會想到在清境農場的範圍內(星巴克共榮圈之外)裡頭就有一大堆形同孤島的民宿,在苦苦等待客人的光顧。總之,遊客的移動就是共榮圈與共榮圈之間的移動,至於在共榮圈之外的孤島們,就算距離較近,其條件也比另外一個距離遙遠的共榮圈來得差!

「孤島效應」的相反詞就是「一窩蜂效應」,如果共榮圈之外的民宿都會走上惡性循環的「孤島效應」、那麼共榮圈之內的民宿幾乎也都會走上有點宿命的「一窩蜂效應」。所以你不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是你,你要選擇一窩蜂搶進『共榮圈』大展宏圖?還是堅持在『孤島』上獨力作戰呢?」

我不知道你會選擇前者還是後者?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這是一個見人見智、沒有任何標準答案、令人頭大又兩難的問題。或許有超過一半的人不會選擇「一窩蜂」,我想那是因為在台灣這個地方,大部分的人一聽到「一窩蜂」這三個字,都會如同反射動作一般搖搖頭,原因就是台灣有太多人被「一窩蜂」這三個字所搞垮。

但是當你仔細思考有關「一窩蜂」的背景,或許你會發現其實一窩蜂也沒啥不好!想一想,之所以會發生「一窩蜂」的現象?那就是因為某件事情、某個地點有人氣、有人潮、有利可圖,所以大家才前仆後繼地「一窩蜂」地往裡頭鑽。

就是因為「一窩蜂」才產生了競爭,就個體面來看,你可能因為一窩蜂才投入、因為競爭而成長進步。就整體面來看,因為大家都在一窩蜂搶進,所以大家才能無意間「把餅做大」,無意間使得某件事情、某個地點變得更有人氣、更有人潮、更為有利可圖。

儘管每個人都知道任何的「一窩蜂」到了某一個極致之後,幾乎一定會反轉直下,就跟大家最喜歡朗朗上口的「三個和尚沒水喝」的故事一樣悽慘。但是至少在「一窩蜂」還沒幻滅之前,你還可以獲得你所想要的東西。所以比較起來,「一窩蜂」似乎還比「孤島」好一些,孤島位於邊陲,乏人問津、沒啥競爭(也代表沒有進步!),很少能體會客滿的感覺。

這就跟我們生活上很多事情有異曲同工之妙,就像政治,為什麼大家都喜歡結黨營私,非藍即綠、非民主黨即共和黨。那就是因為沒有任何政治人物想當一個孤島、因為大家都知道沒有黨派的獨立候選人永遠沒有出頭天。就像股票,不管你的公司好不好?妙不妙?總之只要沒有量、乏人問津的孤島型股票永遠沒有出頭天!

如此說來,「一窩蜂」就比「孤島」好嗎?其實也不盡然,因為「孤島」經營得好、也有可能會引發一波「一窩蜂」效應,而且還是領軍的先驅者。只不過「孤島」必須更辛苦去經營自己的特色,讓大家知道你的存在、你的重要性。而且還要有高度自覺,知道自己在沒有競爭者、甚至乏人問津的狀況還可以保持不斷的進步。

我們把場景再帶回清境農場,在我的眼裡,目前在「星巴克共榮圈」之內的民宿幾乎到達「超級一窩蜂」的境界,似乎永遠都可以發現有新的民宿業者前仆後繼地在這裡大興土木、預備大展宏圖。但是平心而論,這裡的民宿真的已經擁擠不堪,我悲觀地認為可能不要一年半,這裡就會上演「自相殘殺、集體凋零」的一窩蜂終極版。至於「星巴克共榮圈」之外的「孤島型」民宿處境可能更糟糕,明顯地陷入無力回天的惡性循環窘境中。

不過我還是要本著「與人為善」的精神來祝福在清境農場耕耘的老闆們,希望你們可以生意興隆。不過我期待「星巴克共榮圈」之外的民宿老闆可以知所進退,現在已經快要飽和了,再下去也許就要迫使一窩蜂終極版提前上演。另外我也要期待在「星巴克共榮圈」之外的民宿老闆們可以再接再厲、做出一個有特色的孤島,讓共榮圈的範圍變得更大!如此一來,就算是N個和尚也是有水喝!

至於我自己呢?由於都市更新計畫,使得我周圍十幾家小販被迫搬家,只剩我一家Monday Cafe在此孤軍奮戰,讓我不小心成為一位不折不扣「孤島」老闆。不過請大家不用為我擔心,好歹我也是一位有自覺、有特色的老闆。如果大家想要幫助我這個「新科孤島」的話,除了定期來店裡捧場之外,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我的店附近再開一家餐廳來跟我打對台。最好把我打得落花流水、滿地找牙!

為什麼我要如此犯賤呢?其實原因無他,就是我知道「群聚帶來生意、競爭帶來進步!無量不會上漲,沒有對手就是沒有搞頭!」這個真理,希望你可以好好思考這些看似屁話的真心話。


《本文為閻驊的一千零一Yeah第231集 》